重逢:诗与哲学张晓刚、王广义艺术展在布拉格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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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艺术史学家、评论家、策展人吕澎策划的“重逢:诗与哲学——张晓刚(微博)、王广义艺术展”于2018年2月6日在捷克布拉格市立美术馆(石钟屋)成功开幕。

  

策展人吕澎发言
策展人吕澎发言

        中国著名策展人吕澎在开幕仪式上发言:我非常荣幸能够在布拉格市美术馆策划这个展览,我相信大家都在各种平台网络上关注过他们的作品,但是我觉得最好的方式是看到艺术家的作品,是直接与艺术家和艺术家的作品对话。这个展览的题目“重逢”的含义并不简单:有相濡以沫,有相忘于江湖。诗与哲学的照面和分离构成了人类精神世界反反复复的轮回。二者是迥异的、紧张的,从根本上是冲突的。这个道理在中国当代艺术史中两个重要的艺术家张晓刚和王广义的艺术状况中有非常相似的呼应。

 

  

参展艺术家张晓刚开幕发言(左起:布拉格市美术馆馆长、张晓刚、吕澎、翻译、王广义)
参展艺术家张晓刚开幕发言(左起:布拉格市美术馆馆长、张晓刚、吕澎、翻译、王广义)

         中国最具影响力的艺术家张晓刚说:“这是我第三次在布拉格举办展览。我一直对这个城市有着迷恋,我专门为了布拉格创作了一些作品,通过这个展览,我又可以和布拉格的老朋友相聚了。”

 

  

左:王广义、中捷当代美术馆馆长覃琨瑛、张晓刚、捷克艺术家伊瑞
左:王广义、中捷当代美术馆馆长覃琨瑛、张晓刚、捷克艺术家伊瑞

         王广义发言十分幽默:“布拉格无疑是一个伟大的城市,我和张晓刚都非常盼望尽快在布拉格拥有一个工作室,希望馆长尽快提供5平方米的地方给我住下来,让我们有时间去找到工作室。(笑)感谢为这个展览付出辛劳的朋友们。”

 

  

展览现场
展览现场

           张晓刚从1997年就在布拉格鲁道夫美术馆参加中国当代艺术联展《中国面孔》,从此中国当代艺术长驱直入欧洲各大美术馆。2008年张晓刚再次在布拉格鲁道夫美术馆参加联合个展:张晓刚、方力钧、冯梦波联合个展《中国艺术精神》,今年是他在布拉格的第三个展览。布拉格占据着欧洲的心脏位置,拥有许多非常棒的美术馆,而每个美术馆的建筑都是历史建筑杰作,布拉格无疑已经成为艺术家心中的天堂。

 

  

展览现场:张晓刚作品《浴缸》
展览现场:张晓刚作品《浴缸》
展览现场
展览现场
(左)捷克著名汉学家KRAL 和捷克著名艺术家KOKOLIA
(左)捷克著名汉学家KRAL 和捷克著名艺术家KOKOLIA
展览现场
展览现场
展览现场
展览现场
展览现场
展览现场

         张晓刚展出作品:

 

  

张晓刚作品
张晓刚作品
张晓刚作品
张晓刚作品
张晓刚作品
张晓刚作品
张晓刚作品
张晓刚作品
张晓刚作品
张晓刚作品

 

  

张晓刚作品
张晓刚作品

 

  

张晓刚作品
张晓刚作品
张晓刚作品
张晓刚作品
张晓刚作品
张晓刚作品
张晓刚作品
张晓刚作品

 

  

张晓刚作品《浴缸》局部
张晓刚作品《浴缸》局部

            王广义展出作品:

 

  

王广义作品
王广义作品
王广义作品
王广义作品
王广义作品
王广义作品
王广义作品
王广义作品
王广义作品
王广义作品
王广义作品
王广义作品

           此次展览,艺术家张晓刚和王广义以他们钟爱的布拉格城市为题创作新作品,并将同时展出两位艺术展览家的绘画、雕塑、手稿、影像及珍贵的早期文献,为捷克公民还原艺术家的创作经历及所处时代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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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双人展由捷克布拉格市立美术馆(中)主办,美术馆(又名石钟屋),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四世出生的房子。

 

  展览将持续展出至5月13日。

  诗与哲学的重逢

  策展人/吕澎

  “重逢”的含义并不简单:有相濡以沫,有相忘于江湖。诗与哲学的照面和分离构成了人类精神世界反反复复的轮回。最早的渊源可以追溯到柏拉图的《理想国》。罗森(Stanley Rosen)在《诗与哲学之争》里将二者描述为一场精神世界的永久战争。

  由于柏拉图的好事,我们才得以看到二者之间将分未分时刻的状态。理想国驱逐诗人的理由,在于它的气质的彻底不同。诗歌模仿的是影子的影子,它使人摆脱理性的控制,并总是从规则中逃逸。而理想国作为一个乌托邦式的秩序,则要求道成肉身,实行哲学的治理。

  二者是迥异的、紧张的,从根本上是冲突的。这个道理在中国当代艺术史中两个重要的艺术家张晓刚和王广义的艺术状况中有非常相似的呼应。

  

艺术家张晓刚
艺术家张晓刚

          “我用铅笔开始随意在临时找到的小张白纸上勾画,渐渐地一些在似梦非梦的意识中感受到的形象出现了。我感受到第一次开始较深入地进到现代艺术里了,进到对生命的倾述里了,进到对死亡的冥想甚至赞颂里了……从那时开始‘现代艺术’不再是一种形式风格的意义了。如果说绘画对我而言首先是叙述性的,那么它一定是某种生命行为和死亡冥想的舞台剧。我们既是演员,更是观众。它是某种用形象和光影抒写出的诗,暗紫色的。”

 

  ——张晓刚回忆 80年代创作

  早年对格列柯、柯克西卡有过迷恋的张晓刚,有很长的时间沉浸在诗的叙事中,表现主义的冲动与梦幻般的诗歌交织在一起,类似黑塞(Hermann Hesse)笔下歌尔德蒙的出走。在以后作为艺术史经典的“大家庭”系列中,也始终表现出疏离、陌异,玛格丽特式的简省和吊诡,诗化的语言又有了一丝迫不得已的冷静。

  艺术家把哀伤与迷思原原本本的呈现出来,通过这种方式给予慰藉。在张晓刚的生涯中,草原、圭山、红线,太多诗化的意向彼此交融,呈现出了特定时期的精神症候。

  从“极地”系列开始,王广义就致力于建立一种基于政治神学的范式,他曾高歌理性与静穆的重要性,“后古典”,“大批判”包括近年的“战争美学”都是如此。他坚持认为:真实并不是情绪,只有理性才可能达到彼岸。

  王广义看待艺术和历史的角度是哲人王式的,即便其中包含着政治神学的反讽,也仍然未改他思维的宏观性和抽象性。这种反讽绝非是伊壁鸠鲁式的,反倒更倾向于苦行、对抗和建构。

  

艺术家王广义
艺术家王广义

         “那(“极地”系列)是我青春时期对这个世界最初的困惑,一种探求不可知事物的想法。那时候的困惑不是对具体事物的困惑,而是整体的困惑,是我们所不能认识的这个世界的边界。后来,我误认为自己在接近那个边界了,但是今天来看是不可能的,我更清楚地知道了人的认知能力与范畴。”

 

  ——王广义回忆 80年代创作

  我们甚至可以再具体地区分两位艺术家的特征:在激变的中国社会,不论是诗人抑或是哲人王,都面临着被抛在旷野的窘境。

  1982年对于张晓刚来说注定是一个落寞的时刻,当他在毕业作品中增添了表现主义的因素后,毕业分配便遭受了来自学院制度的排斥。在当时的社会环境,导师的差评基本上宣判了他的长期失业。通过面对旷野和内心的磨砺,张晓刚的绘画进一步沉陷入诗化的内心叙事,绘画对于他来说是一种慰藉和拯救。

  另一方面,对于王广义而言,外向世界的阻碍同样举步维艰。他感到自己的工作分配使他离开艺术中心甚远,并希望通过社会动员寻找一种通向彼岸的艺术。这种斯多葛式的倾向在此后的工作中一直保持着他的强度。这两位艺术家走着不同的艺术道路。

  1992年广州艺术双年展以一种奇妙的、自由的市场视野接纳了两位迥异的艺术家,这在当时必定是新异的。从这一刻起,诗与哲学开始不断的碰撞。

  1992年广州双年展上,张晓刚展出了他的两幅《创世篇》。在这两件凝重的作品中,背景墙的处理颇具深意,它可以看做艺术家对历史性的沉思。民国人物、军阀、遗老、共产主义战士、军械,这些图像几乎横跨整个中国20世纪。在这个历史黑箱上诞生的婴儿,或许更隐射的是1980年代之后的精神世代:孤立、无助、迷茫,突然被抛离在世。那本摊开的书籍藏匿在阴翳里,透露着一种受洗前的圣经气——婴儿及其家族此后便成为诗人的基础隐喻。

  

张晓刚作品
张晓刚作品

 

  

张晓刚《创世篇》,1992 ? 张晓刚
张晓刚《创世篇》,1992 ? 张晓刚

           与此同时,王广义的大批判系列宣告成立。《大批判·万宝路》曾经获得1992年首届广州艺术双年展的最高奖——文献奖。《万宝路》作为王广义大批判系列中最重要的作品之一,开创了中国政治波普所能够展现的碰撞力。万宝路符号和工农兵之间产生强烈的吊诡,使我们从一个新的视野去反思意识形态之间的战争,政治神学及其背后的虚无主义。

 

  

王广义《大批判·万宝路》,1992 ? 王广义
王广义《大批判·万宝路》,1992 ? 王广义

        王广义总是切入冲突与斗争最焦灼的瞬间,这与诗化的张晓刚不同。同时,他们共同调用了20世纪的经典图像并植入隐喻,但一个是绵密的语境编织,而另一个是宏大的决定性瞬间的对撞。

 

  2002年,“图像就是力量:王广义,张晓刚,方力均的艺术”在中国深圳举行。这次展览又一次将诗与哲学链接在一起。时隔十年,诗与哲学都已经蔚然陈章,“图像就是力量”被诠释为一次完整的排演,作为对艺术家所创造时代的丰富和冲突致敬。如果我们能够问一问黄专,也许他会赞同这样的观点:诗与哲学本就是对同一事物的不同语言,二者之间的关系是紧张的和不可调和的。

  对于急剧转型期的中国社会,这两位艺术家的艺术作出了截然不同的回应,在很大程度上讲,可以成为自1979年到今天的中国当代艺术的两条精神路径的缩影。

  作为一个谜一样的城市,布拉格拥有深厚的文化史乌托邦传统,它是尼采的迷,卡夫卡的城堡,米兰昆德拉的不可承受之轻。无论是张晓刚还是王广义,既是他们曾经听到和读到的传说,也是重逢导致的新的开始,当艺术使命的终结被历史一再延宕时,两种语言逐渐产生了互文关系,我们开始发现诗人和哲学家的身份常常在匆忙中互换。

  在布拉格,与艺术家的故乡相隔万里的东欧,我们将看到诗与哲学的又一次重逢,不过事实上双方均沾染着双重身份。然而,作为一片遭受物质与精神的斗争反复洗礼的土地,布拉格总是见证着历史的冲突与和解。

  《斐多篇》中苏格拉底说道:“我所以作诗,不是想和他(按:指伊索)或他的诗比高低。我知道这不容易。我写诗只是想试验我所做的梦寓意是什么。……也就是说,我本来就作诗,因为哲学就是最高的诗,我一直在专攻哲学呀。可是在这次审判之后,节日偏又推迟了我被处死的日期,我一想,那一再出现的梦分明是叫我写通常所谓的诗歌,我必须作,不能不服从。”

  我们将在布拉格市立美术馆,拥抱一个新的视角,在张晓刚与王广义的新完成的艺术之间,在诗和哲学之间,勾连起一个图像的城邦,从而与我们的真实历史遥相对照。

  这也将再次让我们有机会核对黑塞对纳尔齐斯和歌尔德蒙这对具有普遍意义的双重人性的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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